国庆回家。代价是在火车上傻坐了将近12个小时，回到80年代末拥挤的车厢，踩在别人的肩膀上步履维艰，看着蜷缩在厕所一角的悲壮眼神，然后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气。

   火车站口，在电动车和摩的的夹击下，堵了20分钟才走出去。沿路尘土飞扬，不见当年湛蓝天空。路过中心市区时差点不认得路，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当年标志性的建筑如今一把焦土，中央绿化带改成了公交专线，旧貌新颜在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开车逛一逛城市的新区，整齐，宽敞，但似曾相识，放在哪个城市都可以，并不专属于这里。变化大的还有上中学时曾经往返的那条路，两侧崭新的小区拔地而起，商品住宅的广告随处可见。

   站在老友新居的阳台上，俯瞰四周，聊起当年上学时的景象，那时可以从教学楼的窗口，看见油菜花田里有小黄鼠狼窜过。而今天，邻居家的小孩已经被分到了第21班。这个城市在加速度，追赶之前落下的功课。我们曾经抱怨这里缺少高楼大厦来证明自己活在一个所谓城市的地方，而现在，没有高楼大厦却显得如此难得。因为如今时髦的词汇是与时俱进，当下与未来远远比过去要重要。

   所幸的，在我们和这城的20多年里，他发展的速度是缓慢而温和的，只是建设而不是破坏与重构，所以那些珍贵的记忆得以留在我们的脑海里。等我们离开他的时候，他才开始了不顾一切忘乎所以的狂奔。所以，他最像他自己的那一刻只交给了那时的我们，然后再以全新的姿态来迎接陌生的我们。

   我的那些大学同学们，从全省各地来到这里，他们是这座城市新的建设者，分享他的变化与成功，过去于他们而言只是留在画册里的一张照片，而我们揣着南方梅雨季节湿润的空气，渐行渐远。

   还好这里的人们变化不大，语速频频，抑扬顿挫，聚在一起说话时，外人看来如同斗嘴一般。

   还有我那不争气的鼻子，在到家的第一天就闹脾气，屡医屡挫，却在回到北京的那个上午就奇迹般的痊愈了。这一刻我正在赶往单位的路上，40分钟的时间里从跳下火车站台回到家中，洗漱完毕，赶上节后的第一个例会。

   命运玩了一把小幽默，我现在每天上班所走的那条路，紧挨着的就是往返于家乡与北京之间的火车轨道。一切都不曾远去，却也没有退路可走，如同我的城市。